它没有让人昏迷,没有让人口吐白沫,脸色发青,更没有起红疹红斑,而是单单头痛得厉害…
它没有普通毒液发作时,人身体上出现的特征,如此就更稀奇了…或许它不是毒吧。
“柯兰,柯兰…”
看着她难受的紧闭双眼,面容因为痛苦而扭曲起来,不停的在地上滚动,白俞榕脸色顿时很难看。
对这种毒,他没有任何的临床经验,现在根本是束手无策。
但凡有一种方法可以减轻她的痛苦,他都可以不遗余力的去做,然而此时思绪混乱,丝毫没有了作为一个医者该有的镇定自若。
“柯兰,你忍着点!”
白俞榕说着大步走过去,想要把她抱住,不容她继续滚来滚去,顺便还可以把脉,看看毒素在她身上发作时的特征,不料她却越滚越远,越滚越快,他心中一紧,起身跑过去。
你追我赶中,但闻一阵快马的马蹄声传了过来,
“嘚嘚嘚”
马蹄声由远而近,白俞榕讶然转头,看到身后的夜色中,一匹黑色大马驮着一人沿着树荫下的道路疾奔而来。
马背上的人衣袂飘飘,目光如炬。
我的事,不用你管
“让开,让开…”
马背上的人沉声大喊,声音洪亮的响彻整片山野,惊飞了大树上入睡的鸟儿,扑腾扑腾着翅膀飞向夜空。
一时间繁密的枝叶沙沙作响,宛如海面翻滚的海浪声。
“三哥!”
认出来马背上的人,白俞榕有些惊讶,待到黑马转眼狂奔着来到眼前,他心中一紧看向旁边的柯兰。
那马儿竟是冲着柯兰去的。
若是…不及时把她救走,柯兰很可能就会葬身在马腿下面。
“柯兰小心。”
语重心长的大声说着,陷入痛苦深渊中的柯兰仍旧在地面翻滚着,视快马来临而不见。
白俞榕心中一惊,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力气猛地朝她扑倒过去,抱住柯兰朝右边的草地快速滚开。
那一刻,马儿嘶鸣一声,抬高了前蹄,他见状大惊,急忙伸手护住柯兰的脑袋,用自己的身躯挡在她身前,将她结实的护在身下,咬牙闭上双眼,等待惨痛的结果。
柯兰看着他背后仅离他身体半尺距离的马蹄,顿觉有什么东西重重撞击在她心灵深处,刹那间忘却了所有的疼痛——
自己跟他才认识,他居然愿意舍身相救!
白莫离看着草地上抱作一团的两个人,某中精光一闪,急忙勒住缰绳,黑马头一转,前蹄落在旁边的草地上。
松开缰绳,白莫离赶紧翻身下马,走过去,伸手将白俞榕拉起来,狠狠地叱问:“你不要命了吗?”
在生死存亡的时刻,他居然不知道躲开,反而去救别人…
看着面前怒目圆睁的白莫离,白俞榕没有丝毫欣喜之情,冷冷看着他,拿开他抓住自己衣襟的手。
“我的事不用你管。”
白莫离气结,“你…”
若不是自己及时停住马步,他可能早被黑马踩了…可他现在居然不懂的感激,反而大眼瞪他!
“柯兰,柯兰你怎么样了?”
回头看着依旧躺在地面痛苦不堪的柯兰,白俞榕着急的走过去扶起她。
死了,你就称心如意
柯兰眉头紧蹙,“好痛!”刚才忘却的疼痛此刻似是狂风暴雨一般侵袭而来,她脸色立马扭曲…
“走开。”白莫离一把拉开白俞榕,朝柯兰走过去,蹲下身搂住她的半截身子,从怀里掏出一粒黑色的药丸,对她道:“张嘴。”
看到白莫离俊朗的脸庞出现在眼前,柯兰撇过头去,根本不愿理会。
“不吃解药,你会痛的七窍流血而亡。”
白莫离郑重其事地说着,很意外柯兰在这个时候居然还跟他生气,连解药也不肯吃。
“我死了你不就称心如意了?”
柯兰依旧扭头不理他,此时看着他,所有的不悦齐齐涌上心头,让她伤心欲绝,为什么他就不能像白俞榕刚才那样,可以为了她什么都不顾?
她无法接受自己在受到他人侵犯的时候,他居然在一旁当一个袖手旁观的人。
他们都姓白,又是兄弟,为什么做出来的事情却这样截然不同?
“反正以后我还要吃你给的解药,受你的控制,如此我还不如不吃?”
痛,是他给的,解药,也是由他给,仿佛她的命运已经紧紧的栓牢在了他的手上,没了他,今后便寸步难行。
她不要过那种处处被人控制的日子。
“一粒是吃,两粒也是吃,有什么大的区别吗?”白莫离瞅着她冷若冰霜的样子,语气渐渐缓和下来,“我已经说过对不起了,你还想要我怎么做?给你下跪还是奉茶道歉?”
虽是缓和下来,口吻却依旧冰冷,像极了千年不化的冰雪,尽管慢慢消融,却还是会散发出冰冷的气息。
柯兰冷冷的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白莫离心神一震,竟发现她是泪水盈眶的一望。
女人的泪,他见过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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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的泪,似乎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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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只受伤的刺猬
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呈现在眼前,让他无从逃开,然而仅是这一次,却已经让他震撼不已了。
他能切身感受到,她的泪是为他而流。
但这对他来说毫无意义,眼中泛起细微的波澜之后恢复一贯的冷定,语气骤冷,“你吃还是不吃?”
“不吃。”
强忍着脑子似是炸裂开来的疼痛,柯兰说的毅然决然。
“好,很好。”白莫离冷冷说着,面色阴沉,“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话完放下她,收起药丸,腾然起身。
白俞榕看着月光下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有一团火在心底腾地燃烧起来,越烧越旺。
双手不觉间紧握,双目圆睁。
这还是他的三哥吗?
他怎么可以在这个任凭她赌气说不吃就给她吃呢?
她可是活人。
明知道不吃药她会死,他怎么放任她的任性!
“啊…”
地上的柯兰再也忍不住那股子钻心的疼痛,此时惨叫出来,在地面肆意翻滚,身体蜷曲起来像一只刺猬。
一只受伤的刺猬。
“原来是你在控制她!”
白俞榕抬眼看着月光下的白莫离,眸光冷冷,“难怪那天你没有一丝一毫的紧张和不安。”
毒竟是他下在柯兰身上的。
“为什么?”
白俞榕沉声问着,很是不解的望着白莫离,他不懂,不懂白莫离为什么要这么做?
“难道三皇嫂是被你…”
后面的话,他不敢再说下去,也不相信那会是事实,但是他对柯兰的所作所为真的太过…
太过冷血无情了。
就算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他也不该如此对待柯兰。
“你说话啊!”
为什么沉默着一言不发?白俞榕不堪忍受他这样的态度,走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狠狠的逼问。
白莫离静静的看着他,脸上是说不出的凝重,“你什么都不知道就不要在这里搅和。”
不肯吃药
“我什么都知道。”
白俞榕瞪着他,大声宣布。
白莫离无奈的叹口气,心知他若是知道,现在根本不会用这样的语气跟自己说话!
回头看一眼地面不停翻滚的柯兰,他脑子里似有千头万绪,却独独想不到自己要怎样才能让她服下解药,
“你知不知道那是你的事,说不说是我的事。”抬头看他,白莫离脸上波澜不惊。
谁都不会愿意把自己的伤疤揭开给别人看。
“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柯兰?”白俞榕说话间伸手指着柯兰,眸光凌厉的望住他。
白莫离事不关己的抬头看向夜空,云淡风轻的道:“现在是她不肯吃药,不是我不给她吃。”
他别抓不到重点好不好?
为了一个女人,他用这种语气跟自己说话…深吸口气,他努力按耐住心中的不满。
“可是你…”想到刚才的情形的确是柯兰不肯吃药,白俞榕有些无言以对,“可是是你在她身上下了毒。”
他想知道原因,很想很想。
“那是她自找的。”
白莫离冷冷说着,他已经没有耐心继续接受白俞榕的追问了!那个晚上,他可没叫柯兰深更半夜爬上潘苏苏卧房的屋顶。
不是自找的又是什么?
“自找的?”
白俞榕迷惑了,看看白莫离,又看看柯兰,渐渐想不清楚这两个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天色不早了,既然她不肯吃药,我这就带她回去。”白莫离转头睨着地上的柯兰,语气毫无温度,眸光冷然。
“不用了。”白俞榕说得干脆,举步朝柯兰走过去,“我会带她回去。”谁知道他对柯兰安的是什么心?
她的人已经被他吃干抹净还留下那些残忍的痕迹,可曾想过在他欢愉的时候她确实痛苦的。
他大概是不知道的!
否则就不会舍得蹂躏柯兰。
第一次,他感觉他的三哥太无情了。
要看着她死
“你会关心她的死活吗?”
一句话问的白莫离哑口无言,垂头看着柯兰苍白的脸颊,不由扪心自问何谓关心?
“她说过,她不要吃你的药。”若非他对她做出那么残暴的事情,柯兰又怎会恨他呢?
犹记得她说及白莫离冷血无情的时候,眼中迸射出仇恨的光芒,俨然是对他积怨成仇。
“所以你就看着她死去!”目光凝聚在抱起柯兰的白俞榕后背上,白莫离的脸色蒙上了一层冰霜。
“现在是你要看着她死,不是我!”
白俞榕转头看他,郑重其事的一字一字说着,唯恐他会听漏了什么,神情愤慨,目光犀利。
“……”
白莫离再一次无言。
这会儿,错误怎么全是他一个人的了。
明明是柯兰自己不要吃,他又不是不给?
五弟为什么要帮她而不是帮自己?
“痛啊…”
柯兰用力敲着自己的头,企图减轻些痛苦,可是这样一来,反而更加痛了,里面似有虫子疯狂的咬噬着她的神经。
猛地仰头“啊”的一声惨叫,声音响彻漫山遍野,宛如某人凄厉的哀怨声,在宁静的夜晚听来很是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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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俞榕惊得回头,见她双眼紧闭,脸色苍白的再无痛苦之色,俨然是昏了过去,白莫离见状赶忙走过去,翻转她的头,见她的耳朵里竟然渗出了些微血丝,心中一紧,急忙掏出解药,送入她嘴中。
“你打算这样牵制她多久?”
白俞榕静静的问着,刚才若是换作自己毒发,他也不会为了暂时缓解难忍的痛苦,而吞服白莫离给的解药。
因为没有人知道服了解药后,这种牵制到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白莫离听得眸光稍黯,随即起身,面容沉静,“那要看她的表现。”何必问他什么时候?
“你还不打算放过她?”白俞榕愤愤然望着他,不觉间咬牙切齿起来,低头望着柯兰,暗暗心疼。
什么都牺牲了
这个可怜的女人,什么都牺牲了…
可三哥居然还这么对她!
想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居然要因为他的三哥而痛苦欲绝,他真为自己感到悲哀。
白莫离无视他眼中的愤然,也不愿去深想他看自己的目光为什么会变得那么愤怒,径自说道:
“当初我们说好的,她必须帮我完成一件事才可以获得自由,否则…她不可能拿到全部的解药。”
到这一刻白俞榕才发现,原来他的三哥远没有他所想象的那么值得敬佩,“我明白了。他答应了你什么事,我也可以帮你做,但前提是,你必须给她解药,放她自由。”
用这样的手段逼人办事,他就没觉得卑鄙吗?
白俞榕愤愤想着,不由想起了刚才看到的信上的内容,那一瞬他心头立马翻江倒海,乱作一团。
若是三哥知道西兰国的事…
警觉的抬头看了看周围的绿色草地,看到地面躺着的信纸和信封时,连忙抬头看一眼白莫离,见他此刻正瞧着信封的放下,立时放下柯兰,起身走过去,快速的捡起信封和信纸。
这封信是绝对不能让白莫离看的。
“是什么?”
注意到白俞榕将信封和信纸通通放入怀中的动作,白莫离走过去挡在他面前问,方才信封上写着的似乎是他的名字。
白俞榕望一眼昏睡过去的柯兰,镇定自若的拍了拍胸脯,淡淡道:“只是一封信而已。”
“谁写的?”白莫离警惕的问。
“这个…是我写的。”白俞榕平静的说着,努力保持镇定,“不过我还没写完,所以暂时还不能给你看。”
“是吗?”
白莫离反应平淡,犹记得他的笔迹似乎远不及信封上写的字苍劲有力、入木三分。
白俞榕点头,有些不敢面对他的目光如炬,怕多看他一秒就会什么心事都给他看穿。
莫离的敏锐性和洞察能力是朕的所有皇子中最强烈的,朕喜欢这个儿子,爱护这个儿子。
根本不姓白
这是父皇在朝臣面前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的确,三哥的敏锐性和洞察能力,是其他哥哥和弟弟无法比拟的,但是他…不能让父皇继续这样喜爱下去。
其他的皇子成了亲封为亲王就必须迁往封地过生活,可唯有三哥…居然留守在了京城。
父皇如此做的意图,他明白,其他的皇子明白,后宫妃嫔也明白,朝中的众位大臣更是明白。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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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
任何人都可以获得父皇最多的宠爱,唯独他不能…
低头走向柯兰,白俞榕心情复杂,思绪混乱,若不是她的这封信,估计永远也不会有人知道,原来父皇的三皇子根本不姓白!
可是,这同时又是一个多么残酷的事实。
跟他生活近二十年的三哥,突然变得陌生了…
将柯兰打横抱起,白俞榕转身就走,白莫离目送他朝前走去,眸光一闪,脸上飞快地划过一丝困惑不解。
今天的白俞榕很不一样。
过去的他见了自己总是一副笑嘻嘻的样子,今天却如同看见了不顺眼的人一般,爱理不理的了。
人,要变起来真是快啊。
牵了旁边的黑马,白莫离跟着白俞榕一同走在夜色中,“夜深了,我们还是就近找个地方住宿一晚吧。”
“只能这样了。”
白俞榕头也不回的说着,望了眼怀里的人,心知她昏睡过去也好,这样就不用感到痛苦了。
“你身上还有银两吧…”
这个问题在白莫离心里纠结了许久,这会儿好不容易问出来,哪料到白俞榕当即朝他飞来一记白眼,
“你放心,我不会花你的银子。”
“五弟,我不是那个意思。”实在是人家囊中羞涩,若非如此,他和柯兰也不至于沦落如此。
“那三哥是什么意思?”
眸光冷冷的瞅着他,白俞榕一脸冷定,在柯兰痛苦难受的时候,他可是一点儿也不关心,现在却知道关心银子不银子的…
要流落街头了
难道她一个大活人还不及那些身外之物来得重要,值得关心!他的三哥当真无情到如此地步了吗?
而自己之前居然丝毫没有发现。
“我身上没有…”
低垂着头,今晚他在五弟面前真是颜面尽失了。
为了几两银子居然在他面前折腰…
真不是他做了鲁王之后的行事作风。
白俞榕想生气却生不起来,但看他为难地垂下头,局促不安的样子,心中暗乐,“那你就不用跟着我们了。”
难得看到三哥在别人面前低头,今天他不知道是自己幸运的看到了,还是不幸的看到了。
心中不免有些幸灾乐祸。
总算在三哥老欺负柯兰之后,他替她出了一口气。
“啊…”
白莫离闻言怔住,顿住脚步,看着白俞榕举步离开,犹自发愣,这个五弟是在重色轻友吗!
因为柯兰,居然明知都他身上没有银子也不让他跟着,这么晚了,他要到哪儿歇脚?
难道要流落街头?
白俞榕难掩心头喜悦,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一丝笑容,随即凝结在嘴角——
只因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七哥!”
山林中陡然传来一个尖细娇柔的声音,白俞榕急忙抬头看去,但见树影飘摇中,一辆暗绿色的马车由远而近,
“七哥,七哥……”
“莎芸!”